【17】
關燈
小
中
大
靜音花灑并不完全靜音,他凝神去分辨幾乎要被它掩蓋的歌聲。
“……I can make the bad guys good for a weekend……”
她很擅長自得其樂,這是一門長處,也叫人難過:他會懷疑自己的存在是否還有價值。
“璩心……”
水聲停了,門開了一條縫,伸出來一只勾魂手,“四樓貴賓一位,裏邊請。”
他心裏十分清楚,不該這麽放肆,可是渾身上下都在叛逆叫嚣:抛開一切,縱情享受吧。
呃……誤會了。
她用浴巾給自己圍了條抹胸裙當工作服,洗發護法準備停當,就等他這個顧客到位了。
她要親自體驗一下洗這麽多頭發的感覺,假裝自己的頭也很富裕!
真不知道她哪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,明明是那麽冷傲的人,不……或許那只是她的保護殼。
貴賓落座馬桶蓋,側坐,方便美發師操作。
她以指代梳,既是整理也是按摩,學養發館的手法,用指腹打小圈按摩頭皮。走完這個過場,再上梳子,條理分明地先左後右,然後是先分後總。
她做什麽都專注,他盯着鏡子一眼不錯地看着她,“璩心……”
“嗯?”
她擡眼看向鏡子,笑了一聲,随即垂眸,繼續美發大業。
忙忙碌碌,不知疲倦?怎麽可能!手指酸了,她撂挑子閃人,“要命了,美麗總是要付出代價!”
他的腦子裏還有百種旖旎,手很積極地伸了出去,在錯過她的身影後自覺縮了回來。她在鏡子裏看到了動靜,回頭一笑,像是在說:你想什麽,我都知道。
她吹了個俏皮的哨音,“我先去霸占吹風機,你這頭……又會是大工程。”
他點頭,隐隐擔心。
好在洗頭的繁瑣不足以讓她對秀發祛魅,走出去之前,她重點提了三件事:“你沒有浴巾,你的衣櫃要倒黴了,吹完頭記得叫我,我要摸一手新鮮。”
衣櫃首當其沖,床也沒好到哪去,剛鋪的新床單幾乎看不到圖案,被他的衣服家當蓋滿了。
她坐在衣服堆裏,挨個研究,聽見動靜,毫無誠意地道歉:“不好意思,好奇。後面這些看過了,辛苦啦。”
意思很明顯:我只負責搗亂,不負責收拾。
他任勞任怨,将頭發吹個半乾就來乾活:把她檢閱過的這些重新疊好。
她挑了一件練功背心穿在身上,他圍着她撿衣服,能很好地欣賞“雪景”。她偶然擡頭,抓包一個偷窺客,又開玩笑:“我是個胸中有大丘壑的人,認不認可?”
他很不好意思,咬着下唇憋住笑,連着點頭。
“過來,一塊坐。”
一塊做?
肯定是他想多了,然而這次不是,他一坐下,她就要換座,從床上改坐他腿上。
她用食指将背心領口拉到極限,方便他觀賞。
“好看嗎?”
他一邊笑,一邊答:“好看,很好看。”
“那天看到了多少?”
“咳……”
他莫名心虛,可是明明那時候沒有這些雜念,也沒有看到什麽,察覺到她的動作存在走光風險時,第一時間轉頭做了君子。
她挺起腰,發現還是不夠,于是扶着他的肩再擡臀,方便他再接近,方便他上手,“幫個忙。”
他正确理解了這條指令,将她剛穿上的內褲又褪了下來。她往後坐,擡起腿,讓他接着完成解衣工作,打開秘境之門。
兩人配合默契,再次深度合作交流。
“之前是你出力,現在……換我來。反正要吃一次藥,我想劃算點,你說呢?”
他無話可說,今晚的他,被快樂淹沒,毫無頭緒,只知道傻笑。
她也意識到了,摸上他臉頰,溫柔總結:“怎麽會有人不愛笑呢?只是氛圍沒到而已。小狼……”
她用中間三指托起他下巴,先吻再說:“生日快樂。”
午夜早就過了,他還是幸運小狼,可以接着快樂。
不是黃粱美夢,他醒來時,人還在,背對着他,頭發散亂,他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幫她整理它們。
她沒睜眼,也沒完全醒,但發言正确:“小狼,我還要睡覺……”
她翻身朝向他,仍然閉着眼,悶聲嘟囔:“透支了,腰酸腿酸。”
他覺得好笑,又有些男人劣根性:自豪。售後服務得跟上,他調整身位,先幫她按摩腰肢,至于腿……暫時沒做好心理準備。
她沒意見,又睡着了,直到鬧鐘響起。
手機都被留在客廳,她看似睡得沉,實則一刻不停地接收着周圍信息。
鬧鐘響到第三節,她掙紮着爬了起來,一邊扒拉頭發,一邊解釋:“11點要去麻紡廠,坐輕軌過去,懶得開車。晚上你什麽安排?”
他的心怦怦跳,之前所有的忐忑全被撫平——她沒把昨晚當成意外,它還有後續。
他快速調整呼吸,盡量平穩地答:“自由安排,你忙好了發信息給我,我來找你。”
“好。我餓,附近有什麽早餐可選?推薦一下。”
“咳……我帶你去。”
她停下了紮頭發的動作,擡眼看他,嘴角含笑。
他不介意被鄰居看到換了女伴,那就是不後悔的意思,很好,雙向試探都已達成。
9月的東冧仍然稱得上酷熱,昨晚洗好的衣服已晾乾,但她不想穿,重複穿=昭告天下“我昨晚在鬼混”。
只有他的衣服可選,她也要穿得別致一點。
把牛仔褲剪一剪,長褲變短褲,褲腿不對稱,褲腳不鎖邊,增加時髦感。T恤太長,用帶子在腰間紮一圈,再調整帶子以上容量,用下垂部分将帶子遮掉,既能改變T恤的基礎衣型,也能視覺縮短。
穿搭達成。
他有男演員基礎化妝品,她借來打個底,描好眉就出發了。
小區不論新舊,必有藥店,早餐店旁邊就有一家老百姓大藥房。
他又陷入了糾結,昨晚沒有準備是他的問題,應該承擔事後補救責任,可是他積極主動去買,是不是又帶歧義?
璩心早就瞥見了,她可不想昨晚的努力付之東流,因此淡定自若提要求:“你吃完回去補一覺,下午再去練習室。有空了幫我篩選一下臺式直飲機,要操作最簡單的款,晚點告訴我。拜托了,我實在讨厭那些機器參數。”
“好!”
他正愁不能為她做點什麽呢,事越多越好。
身體還沒緩過來,心也是,他實在睡不着,一送走她就開始研究小電器,鬼使神差地越矩買下了選定的這臺。
他發去官方圖片,她秒回:那就這個了,辛苦啦【親親】
他受到鼓舞,再發實物圖。她再接一個秒回,先是自家房號和密碼,再是撒嬌式抱怨。
這幫老乾部難搞,鞋子難穿,午飯不好吃……最後接一張臭臉自拍。
明明全是負能量,可是看的人心花怒放。原來璩小姐的傲慢,就是這麽磨出來的。
郎:我去接你。
她回撥電話,“那你工作怎麽辦?”
聽着像婉拒,實際七分自得傲嬌,剩下三分全是笑,顯然很滿意他這樣說。
他仔細聽着,心更軟了,“不是新劇練習,交接而已,白天不去也沒事。”
舞蹈還有交接?
“晚點跟我講講,我不懂,但想懂。”
他又想笑了,“好!”
AB角,同一個角色,兩個演員,A角無法演出時,B角替補上場。
過去這些年,他總是全力以赴,盡量讓自己時刻處于完美狀态,基本沒缺席過《明皇》演出。
以後不是了,他退出,林尚南進。
感情破裂,兩人不适合再親密合作,總要有一個人退出。這是他的決定,也是兩個人的解脫。他曾經因為這個選擇痛苦過,現在好多了,只剩了一點遺憾和失落,但不至于傷筋動骨。
這是老劇,練習過程AB同時進行,林尚南十分熟悉劇情和動作,缺的只是角色之間的磨合。他這個舊人,可去可不去。
不去更好吧。
出乎意料的是祝熹并不這樣想,11點發信息問“你怎麽沒來”,14點又打來電話。
“我有事,不過去了。”
“什麽事?”
他沒答,祝熹沒有挂斷。
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後,她軟了語氣懇求:“我們再談談吧,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,對不起,是我任性造成這樣的局面。阿梁,我還想和你說另外一件事,很重要。”
他仍然持拒絕态度,“以後再說。”
祝熹只好先透一點口風:“新節目,選角四點左右到……”
還沒出城,打一把方向就能趕上。
他先答應了璩心,不想更改,因此依從本心,很快做好了決定:“不用了,人在外地,晚上才回城。”
祝熹挂斷了電話,點開定位,盯着它出了神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